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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烟火,腊味情长

发布时间:2024/1/29 9:12:30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891

作者:王海红

小雪至,冬伊始。小雪过后,天气变得寒冷干燥起来,勤劳聪明的仪征人抓住这一节气的特点,开始了他们在冬日里最乐意劳作的一件事情--腌咸货。

不需要提前通知,只三两日间,菜市场、临街铺面、超市的肉摊前仿佛被谁吹响了集结号,忽然变得人来人往、热闹不休起来。肉贩们裹着花哨的罩衣,系着围裙、护着袖套,在摊位间忙进忙出,一边叫卖,一边抽空帮助顾客加工香肠。切肉、调味、腌制、灌肠、挤压、扎绳、排气,动作娴熟,一气呵成。彼时,机器轰鸣、人声嘈杂、欣欣向荣的欢快景象热热闹闹地提醒着人们:快过年喽!

当邻居老夫妇提着腊肉香肠挂满了整个阳台时,我不由惊叹: 这才是真正滴仪征人哩!家乡人爱腌咸货、爱吃咸货。这是父亲 灌注到我骨子里的认知。  记忆里,制作腊味儿,是身为仪征子民的父亲 极为热衷的一件事情。“未曾过年,先肥屋檐”。看着满满当当如帘垂挂的劳动成果,父亲总会嗅一下鼻子,咧着笑的嘴角挂满了舒坦和惬意。

     香肠、腊肉、咸鸡腿,风鱼、囗条、猪耳朵,凡是能入盐的,都没能逃过父亲的"腊"制。数十年的操作,让父亲的腊技娴熟,光是制作香肠,我便亲眼目睹他经历了三个时期。

    第一个时期,徒手操作期。那时候,父亲四十多岁,身体结实,有的是力气。他将买来的猪肉洗净切条、调味拌料、腌制停当后与母亲边灌边扎,不需半天,几十斤香肠,一挥而就。

    第二个时期,半自动操作期。那时候,父亲五十多岁。为了省力气,他买了一个手摇灌肠器。固定好器具,坐在桌边,与母亲边摇边灌,聊天打趣,悠忽间,大功告成。

    第三个时期,解放双手期。那时候,父亲六十多岁。由母亲建议,到菜市场按照父亲的调味配方,请肉贩老板灌制香肠。我记得,事后,父亲总会不无遗憾地调侃:加工费抵好多斤猪肉哩!

  王海红手绘.jpg 

父亲制作的腊味儿,可炒可蒸可煮可炖汤。咸香的味道从上年的年末一直伴随着我们到来年的春天。手撕风鱼、香肠炖蛋花、紫菜炒咸肉、咸排河蚌烧青菜……如果保存得当,炎炎夏日,从冰箱里掏出一根咸排骨炖一锅猪脚萝卜汤,哎呀,那种鲜咸浓郁,可真是开胃又解暑昵! 这些颇具仪征特色的美食一旦上桌便备受青睐,既刺激了我们的味蕾也活跃了餐桌上的气氛。嗯,真是好吃又下饭!我们由衷的赞美让父亲脸上乐开了花,他笑眯眯地感叹:“小伢子们,你们真是生在了好时代,活在了蜜罐子里哦!”

  在父亲腌制的众多咸货中,我们最喜欢他制作的风鸡。父亲制作风鸡,是有自己独特的手法的。他优选两三斤重的三黄鸡,公鸡优选。先将鸡放了血,去掉内脏,不用清洗。抓几把细盐,掀起鸡毛将盐巴均匀擦遍鸡全身。接着用报纸卷筒一样将其紧紧地裹住,外面缠绕七八圈麻绳,捆扎结实,最后将鸡悬挂在阴冷干燥处自动风干。一个半月以后,取下风鸡,撸掉鸡毛,洗净,下锅煮熟,手撕装盘即可食用。父亲制作的风鸡,肉质鲜嫩、咸香适宜。它的口感真是市面上售卖的品牌风鸡所无法媲美的。

  如今,经年已过。父亲的腊味已成为我们舌尖上永远封藏的记忆了。有时,走在路上,偶尔抬头看到某户人家阳台上晾晒的腊货,那寒风中坦荡优雅的姿态、那阳光下烟熏火燎的色彩,忽而就勾起了心底里对那份久远味道的渴盼,一下子撩拔得人舌下生津,暗自吞涎。于是乎,我会边走边打开手机,冲动地下单,立马在平台上购买。可惜,期盼越多,失望越大。尝来尝去,不是太甜就是太咸,不是太软就是太柴。买来的咸货,总不及父亲亲手制作的浓郁醇香。我知道,即使踏遍千山万水、尝遍五湖四海,我是再也找寻不到和父亲制作一模一样的腊味了。

    有人说,腊味,是年的味道。也有人说,腊味,是盐的味道,山的味道,风的味道,阳光的味道,也是时间的味道。我说,腊味,还是家乡的味道,是父母的味道,是一家团圆的味道。好的腊味,细细咀嚼,除了咸香,你一定还能品尝出温暖和爱的味道。